● 本报记者李静
近日，江苏银行一纸公告落地，2亿股“苏银优1”优先股进入退场倒计时。11月30日，这家城商行将全额赎回这批发行于2017年的资本工具，赎回价格定为票面金额加当期已宣告且尚未支付的优先股股息。
这并非孤例，Wind数据显示，今年以来已有光大银行、平安银行、招商银行、北京银行、南京银行5家上市银行完成优先股赎回，中信银行也将于10月26日赎回2016年发行的3.5亿股优先股。一场围绕其他一级资本工具的“换仓”操作，正在低利率环境中悄然上演。
赎回窗口集体开启
优先股的赎回并非随时可以启动。根据发行条款，银行通常仅在优先股发行满五年后获得赎回权，且行使赎回权需要满足严格的前提条件：要么使用同等或更高质量的资本工具替换被赎回的优先股，要么赎回后的资本水平仍明显高于监管要求。
2016年前后，多家银行集中发行了一批优先股，2021年前后它们虽已获得赎回权，但彼时市场利率尚未行至低位。而到了2026年，形势已然不同。
例如，江苏银行发行的“苏银优1”在首个五年周期内票面股息率为5.20%，进入第二个五年周期时重置为3.86%。永续债与优先股同属银行其他一级资本工具，该行2025年发行的两只永续债票面利率已分别降至2.05%、2.08%。招商银行的情况类似，该行2026年6月发行的200亿元永续债，前五年票面利率仅为1.99%，而该行今年赎回的优先股票面股息率为3.62%。基于这类明显的融资成本差距，光大银行、平安银行等多家银行也启动了优先股赎回，操作思路一致：以低成本新资本工具置换存量高成本资本工具，在保持资本层级不变的前提下压缩融资成本。
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研究员娄飞鹏表示：“2025年下半年以来，商业银行密集赎回优先股，主要驱动因素在于利率下行环境下优先股仍然维持高息，与低成本资本工具之间存在显著的成本差，叠加监管部门对资本质量要求的提升，推动银行主动优化资本结构、降低财务负担、提升经营效益。”
优先股与永续债的成本账
优先股的票面股息率一般由基准利率和固定溢价两部分构成。基准利率通常取发行首日前二十个交易日中债国债收益率曲线中待偿期为5年的国债到期收益率算术平均值；固定溢价则根据发行人的信用风险等因素确定，以发行时的票面股息率减去发行时的基准利率得出，一经确定不得调整。优先股股息率通常以五年为调整周期。例如，江苏银行此次赎回的优先股固定溢价为1.31%，招商银行为0.94%。固定溢价越高，意味着优先股票面股息率重置后的股息成本越高，银行赎回动力越强。
优先股与永续债同属其他一级资本工具，但两者的发行生态与成本结构存在显著差异。优先股主要在交易所市场非公开发行，需经证监会与金融监管总局双线审批，实务中完整发行周期往往长达一年以上；永续债则在银行间市场发行流通，发行周期可缩短至数月，投资者群体更广，定价效率更高。
以光大银行为例，该行今年以来发行的两只永续债票面利率分别仅为1.99%和2.01%；而今年8月刚完成重新定价的光大银行第二期优先股“光大优2”，票面股息率为2.71%，其中固定溢价为1.28%。优先股和永续债之间的利差清晰可见。这种利差是全局性的，市场上不乏票面股息率高于3.5%的银行优先股。
此外，娄飞鹏表示，优先股股息不具备税前扣除效应，而符合条件的永续债利息支出可在税前扣除，具备税盾效应。
投资者面临再投资难题
华源证券固收首席分析师廖志明认为，上市银行将逐步主动赎回全部优先股，其中固定溢价较高的优先股，因其未来付息成本较高，银行赎回旧券、重新低息融资的动力较为强烈，这会给永续债带来持续的净融资需求。
“银行优先股二级市场交易规模于2019年达到峰值。从2020年起，随着银行更多转向发行永续债补充资本，加之首批优先股陆续进入赎回期，优先股存量规模收缩，交易活跃度逐步下降。工商银行、建设银行、农业银行、中国银行四家国有大行优先股历史交易量合计占比超过50%，占据主导地位。近年来各类银行优先股交易规模差距逐步收窄，或主要系‘资产荒’背景下，投资者为增厚收益，对发行银行的信用门槛略有降低。”廖志明说。
对于银行而言，赎回优先股可以增厚利润、缓解盈利压力。对于投资者而言，这意味着一次资产再配置：那些曾以4%-5%股息率“躺赚”的优先股持有人，将面临拿回本金、重新寻找投资工具的局面。廖志明建议，当前进行优先股投资，应优选固定溢价较低、信用资质优异的标的，其股息支付压力相对较小，即使利率下行，银行主动赎回的动力也相对有限，投资者可以获取稳定的股息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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